秋霜渐浓,寒意浸骨,古都四野衰草连天,曾经的生机与活力如残阳般消逝殆尽,整座城池仿佛被岁月抽走了最后一丝鲜活。
灰褐的城墙沉默地矗立着,班驳的铜色屋瓦,历经风雨侵蚀,在朔风的呼啸中,显露出岁月斑驳的痕迹。就连那些曾刻意描金的城楼飞檐,如今也褪去了华丽的色彩,在暮色中流露出岁月的真实底色。
钟楼之内,朱漆剥落的梁柱间,魔法协会的徽记在暮色的笼罩下,散发着神秘而威严的光芒。这座镇守城市中心的宏伟建筑,一直以来都是权柄与神秘的象征,如同世间所有的地标建筑一样,在这片土地上,臣服于至高无上的魔法意志。
千米之外,鼓楼檐角的铁马在风中铮鸣,与钟楼遥相对峙,宛如两尊镇守阴阳的青铜巨兽,守护着这座城市的安宁。
而在更远处,军营的烽燧沿着城墙星罗棋布,在枯黄的秦岭背景下,划出一道道警戒的弧线。
护城河底,亡灵堆积成冢,它们的怨念在黑暗中弥漫,仿佛随时都可能破土而出。终南山的雾瘴中,妖物隐匿其中,窥伺着世间的一切,等待着时机,对这座城市发起致命的攻击。
传说,在这片浸透了血泪的土地上,随便掘开三尺黄土,便能触碰到某位英勇战士的指骨。
然而,真正令人胆寒的,并非这些战士的遗骸,而是那些执念未消的骸骨。它们早已忘却了生前的荣辱,却在本能的驱使下,疯狂地撕咬着一切温热血肉。
于是,每月朔望之夜,城头总会同时亮起魔法的宏光。各种魔法在城墙外交织,将那些不该存于人世的“眷恋者”,一一送回永恒的安眠之地……
……
张小侯回到魔都没多久就接到了一项紧急任务——前往躁动不安的咸池,开展一次救援行动。
而且还要考察这里亡灵的滋长速度,了解它们的活动规律,还要尽可能地将零散分布在咸池附近的村落遣散,保护村民们的生命安全。
然而,张小侯万万没有想到,这一次看似普通的任务,却让他阴差阳错地发现了黑教霆的巨大阴谋……
队伍在荒野中艰难地行进着,斥候王童一边走,一边抱怨道:“上头现在才派我们找失踪两个月的勘测队,早干嘛去了!这么久了,说不定人都没了。”
这支由军官级军法师组成的九人特别行动组,比普通的军方队伍更加精锐,他们个个身怀绝技,是应对各种危险情况的精英力量。
张小侯和王童作为斥候,走在队伍的最前面,王童一路上喋喋不休,似乎只有通过不断地抱怨,才能缓解心中的紧张和不满。
“看秦虎多爽,骑着天鹰都不用走路。”王童抬头瞥了眼空中盘旋的雪白天鹰,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。队长秦虎是一位天鹰法师,他可以在高空指挥,掌控全局,避免了在地面行进时可能遇到的危险。
张小侯劝道:“抱怨没用,除非你愿意接受处分退出任务。咱们还是先把任务完成,其他的事以后再说。”
“我就爱逼逼,不逼逼浑身难受。”王童不以为然,依旧我行我素地抱怨着。
一行九人继续前行,古都周边区域按照危险程度分为六色:绿、白、橙、红、紫、黑。
后四种颜色代表着不同的警戒级别,紫色区域是妖魔的国度,充满了未知的危险;而黑色区域,则是无人敢涉足的生命禁区,据说进去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来过。
古都作为一座被亡灵环绕的城市,居民们早已习惯了这种警戒状态。
白天,安界外多是绿、白色区域,偶尔会出现橙色区域,但一旦入夜,整片大地瞬间全图飘红,亡灵主宰了黑夜,城市陷入了一片恐怖的死寂之中。
此刻,临潼军区的特别小队站在安界边缘,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渐渐褪去,黑暗与死亡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。
泥土下传来诡异的咀嚼声,仿佛是亡灵在黑暗中蠢蠢欲动。张小侯第一次正式踏入亡灵之地,他的神经紧绷,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,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。